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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条悟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,整个人已经是强撑着的状态了,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,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摇摇欲坠的飘忽感,仿佛下一秒就会一头栽倒在地上。
“杰,老子好饿。”他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,拖长声音带着一股子撒娇的意味。
他一屁股坐到床边,甩了甩头发,水珠四溅,淋了夏油杰一脸,他自己倒是不觉得有什么,只是可怜巴巴地看着对方,苍蓝色眼睛湿漉漉的,睫毛上还挂着水珠,整个人看起来又困又饿又委屈。
夏油杰从手机里抬起头,脸上还挂着刚才被甩到的水珠,顺着脸颊往下淌,他感受了一波颜值冲击,刚洗完澡的五条悟整个人显得格外透亮,他心跳漏了一拍,然后才回过神来,抹了一把脸,往旁边让了让。
身后桌上摆着饭菜,几个保温盒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,还冒着热气,米饭的香味混着饭菜香飘过来,勾得人胃里直叫。
“夜蛾老师已经送来饭了。”夏油杰刚才看手机的时候才发现,夜蛾正道在他们睡觉的时候已经默默把一切都安排好了。
简直是先见之明,知道放假后食堂不开门,要吃饭只能自己想办法,早早就叫了人送饭。
掐着时间,算着他们差不多该醒了,就把饭菜放在门口,连门都没敲,只是发了个消息,大概是知道这两个人困起来什么都听不见,敲了也是白敲。
而且他还预见了夏油夫妻会着急地发消息,在睡过去之前,夏油杰只给家里发了条今晚不回去的消息,然后就把手机放在一边,睡得昏天黑地,连个解释都没有。
夜蛾正道主动给夏油夫妻打了电话,告诉他们夏油杰这几天会住在学校,有事情要忙,让他们不用担心,电话那头夏油夫人这才放下心来,没有追问夏油杰,只是叮嘱了几句让他照顾好自己之类的话。
这些都是夏油杰从手机里看到的,因为家里还是发了消息过来,提醒他注意身体。
睡了一天一夜的两个人像饕餮一样猛吃了一顿,甚至饭菜不够,五条悟还去小厨房又加餐了一顿,两个人分着吃完,摸着肚子,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。
他们的极限也就到这里了,夜蛾正道的消息连着发了几条,再睡下去,他怕是要破门而入了。
两人换了身干净衣服,朝着办公室走去,当作消食,两人的状态比起之前好了不少。
鸟居悠淳和田中拓宇已经在办公室了,两个人并排坐着,中间隔着点距离,他们倒是有趣,一个转过头,另一个就低头,一个低头,另一个就转过头,视线永远碰不到一起。
乐岩寺嘉伸坐在靠窗的位置,脸色苍白,但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。
看见五条悟和夏油杰走进来,夜蛾正道抬起头说:“你们来了。”
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了一眼,自觉地找了位置坐下,他们总觉得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在说,你们终于来了,再不来我就要去找你们了。
“既然都到了,那就开始吧。”夜蛾正道问,“到底是发生了什么?”
昨天接到夏油杰的消息的时候,他整个人都懵了,什么叫做,乐岩寺嘉伸被特级咒灵重伤,在场的人死伤一半?所有字他都认识,可连在一起就读不懂了。
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几秒,确认自己没有眼花,发消息的人确实是夏油杰,他站起来,边打电话边冲出高专。
后来还没有处理完乐岩寺嘉伸的事情,又接到了另一则消息。
他当时正在调度救援的人手去接应乐岩寺嘉伸那边的人,手机又响了,夏油杰发来了一个定位,附了简短的几个字:这里有情况。
他当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,心想这两个孩子又遇到什么了,怎么一个晚上净往危险的地方跑。
等他带着人赶到宅子的时候,看到的是一地焦黑的残骸,宅子被焚烧,地上的尸体被烧得面目全非,这场景熟悉得简直和当时木下村的惨样一模一样。
五条悟很简单地说:“老子和杰是为了给田中老头报仇的。”
夏油杰补充道:“见到鸟居先生以后,他告诉我们,有特级咒灵要杀乐岩寺校长,所以我们就赶过去了,之后带田中先生和鸟居先生回高专的时候,经过了鸟居先生的宅子,发现被烧焦了。”
短短几句话,就将艰险的一晚上概括了。
夜蛾正道显然也知道两人有些含糊其辞,他看着这两个学生故作轻松的样子,在心里叹了口气,他教了他们这么久,还能不知道他们什么脾气,报喜不报忧,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扛,再难的事到了嘴边也就轻飘飘几句话。
明明是两个最不需要证明自己的人,偏偏最不肯示弱。
“算了。”他揉了揉太阳穴,“我问你们,你们回答,知道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