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泷白站在废墟中间。他的手还放在那堆烧焦的杂物上,指尖触着吉尔达的遗物——一块被火啃得只剩巴掌大的金属片,边缘卷曲,表面全是黑灰。他把它拿起来,很轻,轻得几乎没有重量。他再次看见了那时的火。很大,从地面烧到屋顶,从屋顶烧到天上。他站在巷子里,离那栋楼很远,但他能看到。火舌从窗户里吐出来,看到黑烟升到半空,看到那栋他住过的地方一点一点塌掉。他看到吉尔达在火里。不是幻觉,是真的。她没来得及跑出来。她的身体一片一片的,全都被架在火上,四肢垂着,头垂着,头发烧着了,像一盏灯。他的嘴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冒。口水,从舌根下面涌上来,止不住。他看着火里的吉尔达,看着她的身体被烧得蜷起来,看着她的皮肤裂开,看着油脂从裂口里渗出来,滴在火上,发出滋滋的声音。他蹲在巷子的墙角,嘴里全是口水。他咽不下去,他也不想咽,但他控制不住。他的身体不听他的话,他的身体只是在做它学会做的事情。在郊区那三年,他吃过的东西。那些东西被火烧过之后的样子,散发出来的气味,还有他咬下去的时候,油脂从嘴角淌下来的触感。他蹲在那里,把胃里的东西全吐出来。吐完了还在干呕,喉咙里发出像动物一样的声音。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,糊了一脸。他没有擦。他只是蹲在那里,等那些东西过去。然后他站起来擦了一下嘴,走了。他没有回头看那栋楼,他知道它还会烧很久。他也没有去找吉尔达的遗物,他知道什么都没剩下了。但现在他手里拿着一块金属片,火没有把它烧化。泷白站在那里,看着手里的金属片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。但他的手在抖。不是那种很明显的抖,是很细微的、像电流一样的颤动。三月七站在他身后,看着他。她看不到他的脸,只能看到他的背影。那件银白风衣在灰暗的光线里显得很亮,但他站在那里,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塑。她没有说话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等他。更多的记忆涌上来。他看见自己坐在房间的角落里,军刀握在手里,刀刃上有血。他的手臂上有一道新划开的口子,血顺着胳膊往下淌,滴在地上。他脸上没有表情,只是看着那道口子,看着血从伤口里渗出来,一滴一滴,很慢。一周一次,后来三天一次,后来每天一次。手臂上、腿上、身上,密密麻麻的疤痕,像一张被揉皱又被展平的纸。痛吗?痛,但他需要这个。需要伤口把那些东西放出去。那些他说不出来、咽不下去、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东西,放出去就好了。放出去就能继续走。继续走,继续活着,继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。他看见自己站在事务所的窗前,外面是灰蒙蒙的天。身后有人在说话。声音很远,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。“你不配做我们的代表。”“你究竟守护住了什么?”“你害死了所有人。”“都是因为你,我们失去了一切。”那时候他还不是银白咏叹,还不是无名客,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。那时候他还有一个事务所,还有几个同伴,还有一些以为会一直持续下去的日常。科恩走的那天,站在门口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眼神不是恨,是那种——你让一个人失望了太多次,他已经懒得恨你了,只是看着你,像看一件弄坏的东西。“而你只是个傀儡罢了。”他说。泷白站在那里,没有回头。他只是看着窗外,看着那片永远散不开的灰。然后说了一句:“无聊。”他看见自己蹲在巷子的角落里,手里攥着一张纸条。是他从那些同样破碎的尸体上找到的。【致……在5000米处左转,把左眼看去第一栋平房内的人剁去手足,穿刺于尖桩之上,并用火炙烤至香气四溢。】他把纸条揉成一团,丢进火堆里。画面还在闪动。泷白把金属片收进衣兜里,然后他转身,看着列车组的众人。他的眼睛很平静,像一潭很深的水,看不出下面有什么。“走吧。”他说。“去哪?”星问。“不知道。”他往外走。经过三月七身边的时候,脚步顿了一下。“我真的没事。”他说。三月七看着他。他的嘴角动了一下。不算笑,只是动了一下。三月七没有说话。她只是走在他旁边,和他一起走过那些烧焦的木头和碎砖,走出那扇倒了一半的铁门。巷子很长。天还是灰的。他们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回响,很轻,很碎。他想起更早以前。不是实验室,是更早的。他已经想不起来了。那些记忆被删掉了,只剩下空白。像一块被擦干净的黑板,还能看到粉笔的痕迹,但字已经看不清了。,!梦见一片无边无际的海,海水冰冷刺骨,眼前是卵的外壳,泛着冷光的银色卵黄,在海水中缓缓浮动;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,带着■■的空白,怎么抓也抓不住。他总是匆匆忙忙收拾着东西,脑袋摇摇晃晃,心里空空荡荡,对未来彻底心不在焉,仿佛失去了所有感知。不会再有害怕的情绪了,不会再有畏缩的行为了,不会再迷茫了。心底反复叫嚣着烦躁的念头,一遍又一遍:烦死了,烦死了,烦死了。混乱的叫喊声在耳边炸开,模糊不清,却满是绝望:“□□那个□能□我一下吗□”“□我□不想□□”“□□你□□疯了吗□”“求求你。”一道冰冷又麻木的声音,从脑海中响起:「什么啊,连蛆虫们也会求救了吗?」疯狂的笑声越来越响,越来越吵闹,与肚子里空荡荡的饥饿感交织在一起,折磨着他仅剩的理智。「把他们全□掉吧。」又梦见了饲育箱,狭小、阴暗,没有一丝光亮。那次,我第一次感到了饱腹感,哪怕吃掉的只是令人作呕的“虫子”。这样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。三月七走在他旁边,近到能闻到他衣服上的灰尘味。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泷白的眉头皱得很紧,像在用力抓住什么东西,怕它跑掉。“泷白。”她叫他。他转过头看她。“我们都还在呢。”三月七肯定的说。星期日站在几步外,看着他。“你还好吗?”他问。泷白看着他,又看了看三月七,看了看星。“我没事的。”:()都市特色也要当开拓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