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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人静,书房的烛火却燃得正旺。彭越坐在书案后,面前摊着三封刚从咸阳送来的公文。第一封是阁会的查账令,措辞客气却不容置疑;第二封是军官署的调令,命他“择日进京述职”;第三封是管理署的巡察通告,说近期会有官员来梁郡考察吏治。三封公文,三种名义,指向同一个结果——赵戈要动他了。彭越的手微微颤抖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前几天亲信才从咸阳带回来的消息,说大王对周市的事没有深究,说朝堂上一切如常,说没人提到他的名字。当时他还庆幸,觉得赵戈还是那个心软的赵兄弟。现在想来,那些消息,恐怕全是假的。“将军。”亲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带着明显的惊慌,“人都到齐了。”彭越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。他的脚步有些虚浮,像是踩在棉花上。走出书房时,夜风吹来,他打了个寒颤。已经是深秋了,天气一天比一天凉。正厅里,十几个部将和亲信已经等在那里。他们有的面色凝重,有的坐立不安,有的低头不语。看到彭越进来,所有人都站了起来。“坐。”彭越摆摆手,自己走到主位坐下。厅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。彭越扫视一圈,缓缓开口:“今天召集诸位,是有件事要告诉大家。”他低沉着看向众人,声音低沉下去:“朝廷要来查账了。还要调我去咸阳述职。管理署也要派人来考察吏治。”厅内一片哗然。一个部将腾地站起来:“将军,这是要动我们!”彭越抬手示意他坐下,继续道:“我知道。所以今天叫大家来,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。”另一个部将咬着牙道:“将军,反了吧!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拼死一搏!”“对!反了!”好几个人跟着附和。彭越没有立刻回应。他的目光扫过这些跟了他十几年的老部下,心情沉重。他们跟着他,是因为相信他能带他们过上好日子。可现在,他却要把他们带上一条不归路。“反?”彭越摇摇头,“拿什么反?我们手里只有五千嫡系,加上杂七杂八的,勉强凑个万把人。赵戈手里有多少人?我们这点人,不够他塞牙缝的。”厅内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。一个亲信低声道:“将军,那……那我们怎么办?”彭越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我这些天一直在想这个问题。反是死,不反也是死。但怎么死,有讲究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墙上的地图前。“正面硬碰硬,我们必死无疑。赵戈的火枪营一个齐射,我们就得倒下一片。所以,不能硬拼。”他指着地图上的陈郡方向:“从这里出发,向南,经陈郡,到蕲县。这一路都是小路,赵戈的大部队追不上。只要我们速度够快,就能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,冲出包围。”一个部将皱眉:“将军,冲出包围之后呢?我们去哪里?”彭越的手指在地图上继续移动,越过蕲县,越过南越边境,指向那片茫茫大海。“出海。”厅内所有人都愣住了。彭越的声音低沉而坚定:“东海之外,有三岛。瀛洲、蓬莱、方丈。那里是徐福的地盘。徐福跟赵戈打了这么多年,虽然被打压得厉害,但根基还在。我们去找他,跟他联手。他有船,有海上的经验;我们有兵,有陆战的本事。两家联手,进可攻,退可守。等时机成熟,再杀回来。”一个部将犹豫道:“将军,徐福会答应吗?”彭越冷笑一声:“他现在被赵戈逼得走投无路,正缺人手。我们去投靠他,他求之不得。”另一个部将问:“将军,那我们怎么出海?我们没有船。”彭越道:“先到蕲县,那里靠海,有渔村,有小船。先弄几条船出海,到了海上再想办法跟徐福的人联系。他会派人来接应我们。”众人面面相觑,有人点头,有人摇头,有人低头不语。彭越看着他们,声音放缓:“我知道,这条路很难。但这是唯一的生路。留在这里,是死;硬拼,也是死。只有出海,才有活路。”沉默良久,一个老部将站起来,拱手道:“将军,末将跟你走。”“末将也跟你走!”“末将誓死追随将军!”一个接一个,所有人都站了起来。彭越的眼眶微微发热,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“好。既然诸位愿意跟我走,那我们就搏一把。”他开始部署:“首先,从现在起,所有家眷秘密转移,先送到安全的地方。第二,钱粮、兵器、马匹,能带走的全部打包,带不走的就地隐藏。第三,对外宣称,我要去咸阳述职,正在收拾行装。让赵戈的人以为我真的要去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:“第四,也是最重要的——消息不能走漏。谁要是敢泄露半个字,别怪我翻脸无情。”众人齐声应诺。接下来的日子,彭越表面上一切如常。他每天照常处理公务,照常接见来访的官员,照常跟百姓嘘寒问暖。郡尉府的大门敞开着,谁都可以进来。蒙天放派来监视他的人,看到这副景象,也放松了警惕。暗地里,一场大规模的转移正在进行。家眷们被分批送出梁城,伪装成走亲戚、做生意、回娘家。钱粮被装上车,趁着夜色运出城,藏在预先选好的隐蔽地点。兵器被拆开,混在杂物中,一车一车运走。彭越的亲信们忙得脚不沾地,却没有一个人抱怨。因为他们知道,这是在拼命。咸阳宫,御书房。赵戈看着陈平刚刚送来的密报,眉头微微皱起。“彭越的家眷都走了?”他抬起头,看着陈平。陈平点头:“是。分批走的,伪装成各种身份。我们的探子一开始没注意,后来发现不对,再追查,人已经不见了。”赵戈放下密报,靠在椅背上。“他想跑。”:()猎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