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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承略搀著微醺的父亲踏入白米斜街府邸时,十个豆绿身影碎步相迎。
“奴婢们早已候將军多时。”为首侍女叩在青石上,银簪磕出轻响,
“將军再不来,府中的铜锁都要锈住了!”
这御赐宅邸徐承略確是一日未宿,若非家人来此,此刻他该在永定门军营烤马肉。
他瞥向西厢无尘的窗沿,这些侍女离了宫中牢笼,倒把新宅守得窗明几净。
看到四进宅院最先兴奋的反倒是老管家徐忠,他感到英雄有了用武之地。
侍女们在他指挥下抱著锦衾穿梭如织,指尖冻红了亦难掩面上欢喜,这座府邸终是有了人气!
林氏看著错落有致的房间,飞檐斗拱之上黛瓦覆薄雪。
穿堂风捎来枯枝红梅的冷香,抚过台阶前那串凌乱足印:
半是徐承略搀父留下的皂靴深痕,半是之微蹦跳踏碎的冰晶。
憨弟徐承岳早已跑到后院演武场,將一身蛮力发泄在石锁木桩上。
林氏指尖抚过正堂楠木柱上的花纹,对著徐秉钧忽地发出轻笑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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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爷当年在武库司任职,俸禄还不够买这柱上雕的一朵云头。”
她转身替徐秉钧整了整狐裘领口,“略儿倒好,短短时日便挣下这四进四出的体面。”
徐秉钧掸了掸袖口並不存在的灰,来掩饰尷尬,“功名岂在雕樑画栋?”
他目光扫过水磨方砖墁地,终是漏了半句嘆息,“倒是比甲字库还阔三丈……”
十五岁的徐之微款步近前,发间白玉簪映著雪色:
“女儿记得爹爹最得意那串黄铜钥,能启兵部十三座铁皮仓。”少女襦裙佩玉轻响,恰似檐下铁马叩碎冰棱。
徐承略斟茶的手顿了顿,他望著父亲检视紫檀多宝阁的背影。
那曾丈量过九边军械的指节,此刻正拂过御赐的《武备志》。
侍女们穿梭悬掛的“克襄虏氛”匾额,金漆在阳光下恍如当年库房中陈列的鱼鳞甲光。
林氏与小妹在屋內走动,目光落在博古架第三层一只碎纹官窑瓶上。
小妹的指尖刚要触到瓶身,林氏忽然轻咳一声,从袖中摸出一方蜀锦帕子:
“你瞧这並蒂莲的绣工,日后给你添箱做帐子面可好?”小妹的手悬在半空,忽而面色羞红的抿唇笑了。
徐秉钧的手指在多宝阁的鎏金香炉上敲了敲,“叮叮”声未落,话已出口:
“虽已与孙家定亲,然凡婚娶必循六礼,尚有请期、催妆诸般仪节待办,须在京师停留些时日。”
徐承略眉峰骤然扬起,目光扫过林氏与小妹,眼底突然像溅了火星般明亮。
“儿征战沙场,虽全了忠义,唯憾不能膝前尽孝!若双亲在侧,儿卸甲便能喊一声『爹娘。
纵是明日后金军来犯,儿也能笑著杀透敌营!”
徐秉钧手掌轻拍儿子肩头,在紫檀圈椅落座,“为父却不信略儿看不出来!”
他指尖叩了叩白瓷茶盏,“连为父都能看出,皇太极怕是熬不过旬日。”
徐承略笑了笑未作答,而是抬首看向后金军营方向。
后金军营充斥著伤兵的惨嚎与断亲的呜咽。
巡哨的八旗勇士无精打采的按著腰刀,早已没了初入京畿时的威风与兴致。
牛皮大帐內,八旗贝勒个个盔明甲亮,却尽皆按刀低眉——帐中气氛沉似重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