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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春三月,料峭寒意还没褪尽,北京城的空气却像浸了铅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袁崇焕的案子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,缠得百官人人自危。
平日里勾肩搭背的同僚,此刻见了面都恨不得绕著走。谁知道哪句话说错,就被攀咬进那桩滔天大祸里去。
偏在这当口,永定侯、宣大总督徐承略那一道《重振登莱海运济辽旧例疏》,更似油锅泼水,炸开了锅!
百官唾沫横飞,弹章如雪。私下里,讥笑、鄙夷、咒骂,匯成一股对徐承略的憎恨暗流。
太仓没银子,重振登州水师,海运济辽,那就是痴人说梦!痛快痛快嘴罢了!
朝堂诸公,乃是大明最才智卓绝的人匯聚於此!谁看不出徐承略“醉翁之意不在酒”?
宣大糜烂成那样不急著去收拾,倒赖在京师操心登莱?
若说徐承略没有开海的想法,那真是玷污了满朝诸公的脑子。
那登莱港口,吞吐的岂止是辽东粮秣?分明是衝著海贸的金山银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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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日早朝,议题又绕回登州水师,海运济辽。
六部、都察院、大理寺,以及通政使司、六科给事中、十三道御史等官员。
一个个鬚髮戟张,慷慨激昂,忧国忧民之態演得十足。
可一触“银钱”二字,立时偃旗息鼓,顾左右而言他,满殿冠冕堂皇的废话,榨不出一个铜板的实策。
崇禎帝端坐龙椅,眼神扫过满朝緋袍,疲惫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峭。
朝堂匯聚了天下才智,却拿不出实质办法,枉为“精英”!
御史史范覷准时机,踏出班列,声音尖利如锥:“陛下!永定侯徐承略,虽领兵部左侍郎衔,本职仍是宣大总督!
臣弹劾其擅离信地,滯留京师!宣大边防糜烂,若蒙古铁骑叩关,关城损毁,生灵涂炭,徐承略罪不容诛!请陛下治罪!”
殿內气息一窒。
李邦华、刘之纶等亲近徐承略者心中暗骂“无耻”,这些御史还真是惯於罗织罪名。
更多官员则眼观鼻,鼻观心,嘴角却绷著幸灾乐祸的弧度,连捋鬍鬚的动作都透著轻快。
崇禎眉头紧锁,最近弹劾徐承略的奏摺已经把他的御案堆满了!
他理也不理,总不能拿徐承略当牲口用吧!战事方一结束,就后脚就赶人吧?
崇禎语气里裹著冰碴子,“永定侯自永定门血战救满桂起,转战遵永,收復四城,浴血数月!
朕亲允其留京调养。此事,休得再提!”他语气斩钉截铁,不容置喙。
殿內隱隱浮动嫉恨。上一个得大明皇帝如此宠信的还是,因“夺门之变”助英宗復辟的石亨。
那石亨受宠之盛,比此刻的徐承略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最终,不也落得一个尸横詔狱,家產抄没?徐承略?哼,且看你能风光几时!
御史高捷,祖籍寧晋,家族与漕运血脉相连。
分析出徐承略有染指海贸,分漕运之利的意思,早对他恨之入骨!
眼见海运之议似要胎死腹中,高捷心中得意,面上却故作公允:
“陛下,《重振登莱海运济辽旧例疏》乃永定侯所奏。
解铃还须繫铃人。何不宣他明日上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