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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王府,承运殿后暖阁。
与大同边镇的酷热肃杀截然不同,此处铜盆里的冰块冒著白气,散发著凉意。
后暖阁的门帘將阁內阁外分出春夏两季。
皇帝御赐的琉璃盏中盛著琥珀色的琼浆,鏤空的金猊兽炉里吞吐著昂贵的海外异香。
丝竹管弦之声若有若无,縹緲而来。
代王朱彝梃半倚在软榻上,身著赤色蟠龙常服,意態慵懒。
他年约四旬,面容保养得极好,只是眉眼间带著一股被酒色浸淫已久的倦怠和理所当然的倨傲。
身旁,一位绝色女子的纤纤玉手为他剥著葡萄。
她云鬢高耸,珠翠环绕,身著桃红色蹙金绣鸞鸟纹的宫装。
眉眼含春,顾盼生辉,正是极得代王宠爱的侧妃周氏。
其姿容艷丽,肌肤胜雪,一顰一笑间自带风流媚態,无怪乎能专宠於王府。
王府左长史李文奎躬身站在下首,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得意。
他绘声绘色地描述那日在田埂上如何用一纸宗人府勘合,逼得巡抚低头、总兵收刀的“壮举”。
“……那满桂,看似凶悍,麾下甲兵虽眾,然卑职只需將《皇明祖训》抬出,言明利害,他便不敢越雷池半步!
张巡抚更是面色铁青,无言以对。
王爷天潢贵胄之威,岂是边镇文武所能揣测、所能冒犯的?周老爷的田產,自是稳如泰山。”
他说著,不忘向周氏投去諂媚的一瞥,邀功之意显而易见。
周氏闻言,嫣然一笑,声音娇柔:“全赖李长史机敏,护得家父周全。”
她轻轻推了代王一下,眼波流转。“王爷,您可真得好好赏赐李长史才是。”
朱彝梃嗤笑一声,懒洋洋地抿了一口酒,语气轻蔑至极:“赏,自然要赏。李文奎,这事你办得妥当。
满桂、张宗衡?哼,不过是些外人,仗著徐承略的势,就敢来窥探我代藩之事,真是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对徐承略早有考量,点评道:“徐承略此人嘛……倒也算是个能臣。
京畿之战,遵永之復,確是替皇上分忧,为我大明立了无上功勋。”
隨即,他话锋一转,神色变得冷傲:“可是,这天下是朱家的天下!他徐承略再能,也是我朱家的臣子!
他在宣大,想怎么整军经武,怎么清查田亩,本王懒得过问。但有一条——”
他猛地坐直了些身体,目光中透出不容置疑的威严:
“別来打扰本王的清静!他治他的军,我享我的福,井水不犯河水。
若是不识趣,硬要把手伸过来……哼,他徐承略说到底,也不过是我朱明皇朝的一介家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