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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督府节堂静謐良久,徐承略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暴怒渐渐褪去。
然,当他瞥见跪伏於地的白慧元,心中怒火再次燃起。
他心中稍一思虑,便知此事乃白慧元从中怂恿。
並不是说自己手下只有他有这份机谋,郑崇俭、丘民仰等应变、权谋皆不次於他。
只是郑崇俭等人新隨自己,做事尚有顾虑,不及白慧元如此胆大罢了!
再一个,论对自己手下將领的了解,没有人比早就追隨自己的白慧元熟稔。
也只有他知道唯有高敬石有这份胆量,有这份混不吝的莽劲。
不然,高敬石在西洋河堡待的好好的,怎会跑去大同?
徐承略清冽冷厉的声音陡然响起:“孟育,你好大的胆子!此事可是你策划筹谋?”
白慧元骤然听到这个冰冷质问,惊的汗流浹背,督师还真是明察秋毫!
他匍匐於地,不敢隱瞒,颤声道:“卑职无奈之下,方出此下策,却是连累了敬石,还请督师降罪!”
徐承略盯著白慧元消瘦的身影,知其承受不住自己一脚,这才强忍著没有踹出,沉声怒斥:
“连累!你这是连累吗?你这是要敬石的命!”
白慧元身躯剧烈一抖,將头埋得更低,甚至不敢去看身旁的高敬石。
旁侧的高敬石却闷声开口,语气里带著他特有的执拗:“伯衡!勿怪孟育!
俺老高心里亮堂得很!但只要能替你、替宣大破了这局,俺这条命就值!”
“你……”徐承略指著高敬石,一腔骂言竟生生堵在喉间。
他眼前倏地闪过昔日画面:京畿战场上,眼前这莽汉浑身是血,却仍死死护在他身边;
还有在通州,两人於月下痛饮,击掌立誓要同生共死……
这些画面如针刺般扎在他心头。
他眸中的痛心、恼怒、追忆,最终尽数化为一种无可推卸的责任与决绝。
他长长地、重重地嘆了一口气,那嘆息声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,声音沙哑而沉重:
“起来吧……此事,本督知道了。”
徐承略又狠狠瞪了起身的白慧元一眼,“再有下次,本督定不轻饶!”
白慧元来不及擦拭额头冷汗,急忙拱手:“孟育知罪!不敢或忘!”
徐承略缓了缓,看著公案上高敬石送来的厚厚公文,沉声吩咐道:
“即刻行文,奏报陛下:宣府镇东路参將高敬石,乃奉本督密令,清查代王府侵吞军屯、收纳投献一事。
期间王府属官阻挠,发生衝突,代王殿下惊怒交集,旧疾復发。
一切事端,皆由本督筹划不周所致,本督自请朝廷处分。”
他看向猛然抬头、一脸错愕的高敬石和白慧元,眼神复杂难明,最终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:
“都下去吧。看好这些帐册,等朝廷旨意。”
高敬石大急,梗著脖子衝著徐承略喊:“要杀要剐冲俺来!俺做的事俺担!你掺和进来,俺这打不是白挨了?”
白慧元在一旁也要焦急的开口相劝。
徐承略看著梗著脖子的高敬石,忍不住就要再给他一脚,最终化为一道决绝。
“此事你等抗不住!本督自有计较,勿再多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