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汴京城的夜,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铁锅。把整座城闷在里面,透不出一丝光。武松站在御书房的窗前,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。他的左臂还吊着绷带,伤口正在愈合,痒得钻心。他没有挠,只是站在那里,望着北边那片看不见的天。身后的桌上,摊着完颜泰画的那张布防图。烛火一跳一跳的,把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照得忽明忽暗。像是在呼吸,像是活的。燕青端着一碗药走进来。药很苦,苦得他端碗的手指都微微发颤。他把药放在桌上,退后一步,没有说话。武松没有回头。他知道燕青进来了,也闻到了那股浓浓的、苦涩的药味。他讨厌这个味道,讨厌到想吐,这不只是药苦。更会让他联想到这次攻城的屈辱,和自身的弱点,轻信于别人。可他还是转过身,端起碗,一口气喝完。药很苦,苦得他舌头发麻,喉咙发紧。他没有皱眉,把碗放下。“燕青,你说,完颜泰现在在做什么?”燕青想了想,缓缓道:“应该在加固城防,等着陛下去攻。”武松摇了摇头。“他不会等。他会在朕去之前,先来。”燕青愣了一下:“陛下的意思是,金兵会南下?”武松走到桌前,手指点着舆图上的定州。“定州离真定不过百里,离大名府也不过三百里。”“完颜泰占了定州,手里有兵有粮,还有韩德明那个地头蛇。”“他不会甘心只守着一座城。他要的是整个河北,是汴京,是朕的人头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可燕青听出了平静下面的东西——那是恨,是这些年积攒下来的、烧不尽的、比任何刀锋都锋利的恨。门外传来脚步声,很轻,却很急。吴用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卷黄纸,边角都磨毛了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他的脸跑得通红,气喘吁吁,胸膛剧烈起伏着,像个破风箱。一进门就开口,声音急促得像是怕晚说一秒就会出大事。“陛下,臣有一计。”武松看着他,静静等着。吴用走到桌前,把那卷纸铺开。是一张手绘的地图,比完颜泰那张更细、更密,每一条路、每一座山、每一条河都标得清清楚楚。他的手指点着定州东北方向的一个小城。那城很小,小得像一颗芝麻,可位置极其特殊。卡在定州和真定之间,像一颗钉子,钉在了两座城的咽喉上。“陛下,这里叫望都。”“城小,兵少,守将叫完颜通,是完颜泰的堂弟。”“此人贪财好色,无勇无谋,可他手里有一样东西,是完颜泰最怕的。”武松的眼睛眯了起来:“什么东西?”吴用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怕被风偷听了去。“完颜泰的家人。”武松的瞳孔猛地收缩了。吴用继续说,语速很快:“完颜泰之前说,他的家人被金国皇帝抓走了,是假的。”“他的家人,就在望都。”“完颜通名义上是守将,实际上是替完颜泰看着他的家人。”“完颜泰怕金国皇帝不信任他,怕自己的家人被当作人质,所以偷偷把家人藏在了望都。”“这件事,知道的人极少。臣也是花了很大力气,才从一个金兵俘虏嘴里撬出来的。”武松的手按在桌上,手指微微蜷着,像是在按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他的眼睛在烛光中跳着,明明灭灭,像两颗烧红的炭。他忽然笑了,笑容很冷,很涩,像冬天的寒风,刮在脸上生疼。“完颜泰骗朕说他的家人被金国皇帝抓走了,他不得不替金国卖命。”“原来他的家人,就在他身边。”“好一个完颜泰。好一个孝子贤夫。”燕青的眼睛亮了:“陛下,咱们若是把完颜泰的家人抓到手,他还不乖乖就范?”吴用摇了摇头:“不是抓,是救。”他的手指点着望都城:“陛下,咱们可以派人潜入望都,把完颜泰的家人‘救’出来,送到安全的地方。”“然后放出消息,说完颜泰的家人被金国皇帝抓走了,是完颜通告的密。”“完颜泰这个人,疑心极重,他一定会怀疑完颜通。”“到时候,他们兄弟反目,定州不攻自破。”武松听着,没有说话。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,一下,一下,像是在打拍子。燕青的眼睛越来越亮,亮得像两颗星星。可吴用的眉头还是拧着,像是在担心什么。“陛下,此计虽妙,可有一个难处。”他的声音低了下来:“望都城虽小,可守军也有两千。”“完颜通虽然无能,可他手下有一个谋士,姓陈,是汉人,足智多谋,深得完颜通信任。”“此人若在,咱们的计划很难成功。”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武松的手停住了。他看着吴用,看了很久。“那个陈谋士,叫什么?”“陈文远。原是宋军的参军,金兵破城时投降了。”“此人阴险狡诈,可有一个弱点——他好赌。”“每夜必去城中的赌坊,赌到天亮。他赌的时候,身边不带随从,只带一个贴身小厮。”“这是咱们的机会。”武松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外面的风涌进来,凉丝丝的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。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让自己清醒了几分。他望着北边,望着那片灰蒙蒙的、藏着无数未知的天。手按在窗棂上,手指微微蜷着。“燕青。”燕青上前一步:“臣在。”“你挑几个机灵的兄弟,扮成商人,混进望都城。”“先摸清完颜泰家人的藏身处,再摸清那个陈文远的底细。”“朕要知道他们每天做什么,吃什么,说什么,连他们做梦说了什么话,朕都要知道。”燕青深深一揖:“臣领旨。”武松转过身,看着吴用。“吴先生,你继续派人盯着定州。”“完颜泰的一举一动,朕都要知道。”“他今天吃了几碗饭,上了几次茅房,朕都要知道。”吴用也深深一揖:“臣领旨。”两人转身要走,武松忽然叫住了他们。“等等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“这件事,只有你们两个人知道。若有第三个人知道,朕唯你们是问。”燕青和吴用的身体同时一僵。他们对视了一眼,然后同时跪下。“臣以性命担保。”武松看着他们,看了很久。然后挥了挥手:“去吧。”两人走了,脚步声很轻,很快,消失在夜色中。御书房里,只剩下武松一个人。他望着那盏跳动的烛火,望着那些在光影中忽明忽暗的舆图。望着北边那片看不见的、却知道一定在那里的人。他的手按在刀柄上。刀鞘上的泥已经被他摸得光滑了,像是包了一层浆。他忽然想起方杰。想起他靠在松树下,闭着眼睛,嘴角翘着,像是在笑。想起他留下的那句话——“陛下,俺先走一步。下辈子,还跟着你。”他的手握紧了刀柄。“方杰,你等着。朕很快就会替你报仇了。”御书房外,燕青和吴用并肩走在长廊上,谁也没有说话。月光从廊柱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投下一道道银白色的光柱,像牢笼的铁栅。燕青忽然停下脚步,转身看着吴用。“吴先生,你说,那个陈文远,真的只是一个好赌的谋士?”吴用看着他,目光深邃:“你觉得呢?”燕青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总觉得,这件事太顺利了。”“完颜泰的家人藏在望都,这么机密的事,一个金兵俘虏怎么会知道?”“而且知道得这么清楚?连陈文远好赌、每夜去赌坊这种事都一清二楚。”“这个人,不像是俘虏,倒像是有人故意放出来,让咱们知道的。”吴用的眼睛眯了起来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燕青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,笑容很轻很淡,像冬天的第一片雪。“燕青,你越来越像林将军了。”燕青愣了一下:“林将军?”“林将军在的时候,也总是这样。”“在别人都觉得万无一失的时候,他会问一句——‘太顺利了,会不会有诈?’”吴用转过身,继续向前走。走了几步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“你说得对,这件事太顺利了。顺利得像是有人故意把情报送到咱们手里。”“可这个人是谁?是敌是友?他为什么要帮咱们?”燕青的后背,忽然冒出一层冷汗。夜风从廊下吹过来,凉飕飕的,吹得他打了个寒噤。他看着吴用,看着那双苍老却依旧锐利的眼睛,忽然觉得,这件事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“吴先生,那咱们还去不去望都?”吴用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月亮又升高了一些,久到廊柱的影子又移了一寸。久到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咚,咚,咚,像是有人在敲门。“去。”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低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“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。”“可咱们不能光明正大地去,要悄悄地、小心地、像贼一样地去。”“若真是陷阱,咱们就拔腿就跑。若不是陷阱,咱们就把完颜泰的家人抓到手。”他转过身,继续向前走。这一次,他没有再回头。燕青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。风吹过来,把廊下的灯笼吹得晃来晃去,光影在地上乱舞,像是无数只鬼在跳舞。他忽然觉得,这座皇宫,太大了,大得让人心慌。他转过身,向自己的住处走去。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御书房的方向。灯还亮着。武松还没有睡。他站在那里,看了很久,然后转身,走了。御书房里,武松还站在窗前。他没有动,没有回头,只是望着北边那片看不见的天。他的手按在刀柄上,刀鞘上的泥已经被他摸得光滑了。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,很冷,很沉,像冬天里的井水。他忽然开口,声音很低,像是自言自语。“完颜泰,你以为只有你会演戏?朕也会。”“你以为只有你会设陷阱?朕也会。”“你以为只有你会骗人?朕也会。”“咱们走着瞧。”风吹过来,把窗纸吹得扑扑响,像是在鼓掌。远处,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叫声,咕咕,咕咕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哭。武松没有动。只是站在那里,望着北边,等着。等着那个机会,等着那个人,等着那致命的一刀。:()水浒武松:开局杀李逵,重铸梁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