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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承略看到眾將跪倒高呼,急抢步上前,手掌按在最近的朱可贞肩头,重重一压,“够了。”
他喉结滚动著咽下后半句的呵斥,弯腰扶起朱可贞。
王来聘等一眾將领的嘶吼卡在喉咙里。
徐承略垂眼替诸將拂去甲冑上的雪粒,再抬头时,语气已软下来:“都起来说话。”
徐承略按了按眉心,脑袋像灌了铅懵懵的。
冰凉的雪粒子拍打著面颊,神志稍微清醒!
他心念赏银,甩甩头將心中杂念摒弃。忽的跨前一步,目光如霜掠过眾將,最终钉在那袭青衫上!
“孟育!你素善机谋——如今將士望眼欲穿盼赏银,你可有破局之策?”
白慧元身形一顿,面上扯出一抹苦笑,“百万餉银?督师便將我挫骨扬灰,怕也填不上这窟窿的零头!”
他拂去青衫雪粒,扭头看向瓮城,“后金军围城数月,京师米粮奇缺,有价无市!”
伸手指向瓮城,面上浮现一丝笑意,“三千正蓝旗的战马皆殞於瓮城。
却可以將马肉卖出,所得虽不多,然略补微末,聊胜於无!”
“卖!”徐承略手掌相击,毫不犹豫的说道。
他又忽的攥拳抵唇咳嗽两声,想起一事:“另备两坛杏花春,明日去舅父府中拜年!”
他指尖摩挲著刀柄,战事胶著竟忘了给舅父拜年,好在明日初二,尚不算晚。
恰好林怀瑾善经营,若將马肉交由舅父操办,既能免去不必要的麻烦,还能事半功倍。
只是此去,怕是又要挨舅母的嘮叨!想到此处,徐承略面上不禁浮现一丝暖意。
元日夜,不仅徐承略这里不平静,回到府中的孙承宗亦因徐承略之事而面色凝重。
孙攸寧见后,將老人的狐裘掛好,青山黛不由微挑。
先是吩咐侍女端来醒酒汤,这才来到老人身后,柔荑搭在孙承宗肩上轻轻揉捏起来。
“今日大破后金军,无论朝堂黎庶皆欣喜若狂,为何爷爷面有不愉?”
孙承宗端著醒酒汤长出一口气,又將瓷碗放回桌案。將徐承略以茶代酒的事说了出来。
“陛下將徐承略比作曾铣,又言其比曾铣更似饿狼!”
炭火“噼啪”炸开,將孙攸寧的侧脸烘成暖玉。
她黛眉微蹙,炭火星子在秋水瞳仁里碎成金屑。
曾铣是谁?那是嘉靖朝名將。他治政有方,革新军备,皆成果斐然。
总督西北边防时,数次击溃俺答汗铁骑,令蒙古诸部闻风丧胆。
更提出“復套之议”,欲收復河套,连嘉靖帝也拨银二十万作军需。
可这般铁骨良臣,却因朝中党爭,被严嵩构陷“交结近侍”。
斩於西市那日,他笑赋“袁公本为百年计,晁错翻罹七国忧”。
头颅悬於城门月余,妻孥流放荒漠,家无余资——怎不令后人扼腕嘆息!
如今陛下竟將徐承略比作曾铣?她给孙承宗揉肩的双手猛地僵住,眼底掠过一丝惊惶。
隨即,她从孙承宗身后离开,端起香茗轻啜一口,茶水入喉,心绪稍寧。
眸光转向孙承宗,朱唇开合间带出一丝颤音,“徐承略遵循军中铁律,陛下不褒奖倒也罢了,缘何还要敲打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