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
崇禎三年,正月的寒意尚未退尽,京畿大地残雪如刃,犹带刀兵之气。
皇太极的金戈铁马虽已退走辽东,却如毒蛇蛰伏。
留下镶蓝旗悍將阿敏盘踞遵化、永平、迁安、滦州四城,如一柄尖刀狠狠楔入大明北疆腹地。
天子龙顏震怒,詔命孙承宗督理军务,徐承略副之,限期克復失地。
孙承宗运筹帷幄,调度有方。
明军新胜,士气如虹,营盘之中处处可闻磨刀礪甲之声,只待一声令下,便要踏平敌垒。
徐承略却是难得清閒,白日按轡巡营。暮鼓一响,便归府承欢於双亲膝下,奉茶问安,笑语晏晏。
徐府內外,皆道少年將军心志沉稳,胜而不骄。
然,唯有徐承略自己知晓,他胸腔里揣著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將士们浴血搏杀、翘首以盼的赏银,竟迟迟未至。
这日黄昏,徐承略刚陪家人用过晚膳,盏中清茶尚温,府门外忽地传来一阵喧囂。
马蹄踏碎薄冰,车辕呻吟,大队人马径直闯入府门。
“少爷!表少爷林承裕到了!带著…好多大车!”管家徐忠喘息未定。
却见林承裕锦袍染尘,身后,十数条精壮汉子正从二十辆大车上卸下沉重木箱。
“安之兄?”徐承略目光扫过那长长的车队,“这是何意?如此阵仗?”
林承裕朗声大笑,猛地挥手!油布“呼啦”掀开。
银光乍现如冰瀑迸溅,刺得徐承略瞳孔骤缩!
他一掌拍在徐承略肩头,“听姑母说,你为弟兄们的赏银愁白了头!”
林承裕眉毛倏挑,伸手指著码放整齐的官银,豪气道:“三十万两!拿去!”
轰!徐承略只觉一股滚烫直衝天灵盖!
他死死盯著眼前银山,又猛地看向林承裕,喉头咯咯作响,眼眶滚烫,一个字也吐不出!
林承裕得意的看著目瞪口呆的徐承略,“伯衡!如何?”
徐承略数度吞咽乾涩的喉咙,倏地上前一步,铁钳般的手死死攥住林承裕!
“安之兄……”千钧重担,竟被这银山轰然撞碎!
“哎呦……”林承裕疼的呲牙,“只送银子不送人,莫弄残了我!”
闻讯赶来的徐秉钧、林氏,亦是骇然。
林氏一把扯过林承裕,声音发颤:“安之!我的儿!这…这莫不是掏空了家底?”
林承裕笑容不变,轻拍林氏手背:“姑母宽心!侄儿家底厚实!若非周转,还能多拉几车!”
眼神坦荡,毫无作偽。
徐秉钧凝视著林承裕,扭头对儿子沉声道:“伯衡!此恩如山!刻骨莫忘!”
“父亲放心!”徐承略重重点头,压下心中翻涌的气血,感激的拍向林承裕肩头:
“安之兄!解我燃眉,天大的人情,兄弟记死了!”
憨弟徐承岳早如熊羆撒欢,在银车间晃荡,大手抓起银锭掂量,对著残阳咧嘴傻笑。
小妹徐之微捧上热茶时,面色在银锭的映衬下如镀了一层银光,“表兄辛苦。”
林承裕接过茶,感受到眾人热切的目光,反倒赧然:“哎呀,拘束死我了!”
徐承略笑著拉林承裕步入正堂,“安之兄,且尝尝这御赐红茶如何!”
“好!却是幸事!”林承裕笑著落座,堂內其乐融融。
谈笑片刻,林承裕放下茶盏,神色一肃:“伯衡,此次另有桩买卖,事成之后,二十万两奉上!”
他紧盯徐承略,“丑话说前头,是別人托的事。能办则办,为难,绝不强求!不伤兄弟情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