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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极殿內,在崇禎为史范赐下二两辽东老参后,渐渐归於平静。
但哪些文官看徐承略的眼神更毒了。
这个武夫不止武勇,便连嘴皮子亦像开刃的刀一样,比他们这些寒窗苦读的唇舌还要利。
崇禎瞥了眼仍立在殿中的徐承略,心头莫名漾起一股快意。
这小子,竟能让文臣当庭呕血。这般羞辱,比杀了他们还要刻骨。
直是將他们的顏面碾在脚下!大明二百年,还未有武將能做到这一步。
鹿善继、刘之纶几人的目光,却烫得像烙铁,死死焊在徐承略身上。
这才叫督师!任他文官唇枪舌剑,刀出鞘,必见血!直杀得那帮酸子呕红当庭——痛快!
御座上,崇禎一声轻咳,压下殿中暗涌:“永定侯,你方才言“未尽”,何意?”
徐承略指节轻叩腰间玉带,緋袍微振,声如沉钟:“陛下,重振登州水师,臣暂无良策。然——”
他话音一顿,满殿呼吸骤停。“臣另有一策,或可解困!”
崇禎眸底那点死灰,倏然爆出火星!
阶下,一片緋浪无声翻涌,无数道目光如鉤似锁,死死钉在徐承略身上——这杀才,又要掀什么滔天风浪?
徐承略声如金玉相击:“吕宋、安南诸番,稻米一年三熟,米足价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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臣请联福建游击郑芝龙,采海外粮海运抵辽,一月可至。
漕运却为淤塞所困,逆流过闸、辗转装卸,漕船二月过淮、三月过洪、四月抵京已是神速,寻常竟需半年才抵津京。
海运既速,其价虽未细核,然番地粮贱,兼之海运速捷,损耗必少於漕运。
臣请亲联郑芝龙,细推此事——”
话锋陡转,他抬眼看向崇禎:“臣昨有《请联郑芝龙采海粮济辽疏》,已呈通政司,陛下未及览?”
说罢,转头看向通政使刘重庆,目光如鉤。
刘重庆须髯如凝霜雪,面色静如古井。
这位甲申国变后拒仕清廷、归乡绝食殉国的清廉刚直之臣,目光只淡淡扫向通政司左通政王业浩。
见王业浩对他微不可查的点头,示意奏摺已递。
他青石般的侧影便纹丝不动,任由徐承略的目光刮过颧骨,只作寒潭映月,片痕不存。
徐承略討个没趣,心中却是赞道:“好个通政使!大厦倾颓时犹自岿然,这煌煌大明的脊樑,竟未全折!”
御座上的崇禎没心思理会这些细枝末节,心里头正反覆掂量著徐承略那番话。
海外购粮?眼下內忧外患,这法子……倒也不失为一条出路。
至於奏疏?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眉心,“朕这几日熬得狠了,批本也慢了些。”
声音里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倦怠,还有丝不易察的自责,“许是还没翻到永定侯那本。”
目光扫向侍立一旁的王承恩,那老太监垂首敛目的样子,倒比谁都安分。
“去乾清宫,把永定侯的摺子取来。”
而皇极殿里的静气,早被徐承略的一番话挑起了涟漪。
这徐承略,还真是能折腾。登州水师的事还没眉目,竟又拋出个海外购粮、走海运的路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