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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极殿的金砖泛著冷光,將漕运、海运两系官员的影子压得又扁又长。
黑压压的人头从殿內漫到丹陛,叩首声撞在蟠龙金柱上,碎成一片闷响。
“请陛下开登州海禁,解太仓困局,故辽东疆土!”
吏部尚书王永光的朝服后背已浸出冷汗。
他身旁几位御史、侍郎皆是同款的僵硬姿態,指尖都在笏板后微微发颤。
他们心中不是无奈,是彻骨的无力!
他们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御座侧下方。
永定侯徐承略站在那里,緋袍下摆纹丝不动,仿佛殿中撼天动地的请愿与他无关。
可王永光这群老狐狸看得真切:这满殿跪伏,这震耳呼声,都是那少年的筹谋。
他们早猜到徐承略要开海。在言官能把人喷死的朝堂,这简直是疯话!
他们原以为,文官集团铁板一块,任凭这黄口小儿有通天本事,也掀不起浪。
可他们错了!
徐承略就在他们眼皮底下,一步步拆了那铁板一块的文官集团。
先裂其缝,再促其反目,终至眾人自愿为前驱。
每一步都光明正大,像下棋时“啪”地落子,下一步跳马还是拱卒明明白白告诉他们。
可他们没辙,只能眼睁睁看著漕运系倒戈,海运系附议。
那些人本不情愿,心中藏著不甘与愤懣,但最终都俯身在开海的奏请里。
这哪是城府深,是把人心、时局算透了,算得他们像提线木偶,眼睁睁看丝线勒进肉里,喊不出痛。
王永光偷瞄龙椅上的崇禎——那高踞九重的天子身影,莫非也早已成了他棋秤上的一枚冷子?
一股寒意猝然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!王永光猛一激灵,额间冷汗如豆,砸在緋袍袖口。
他死死掐住掌心,指甲深陷皮肉,不敢再想下去。
此刻他唯一烙进骨髓的念头是:“徐承略此人,日后,寧死也绝不沾其锋芒!”
与王永光感同身受的还有一人,那便是礼部尚书温体仁了。
温体仁如一条毒蛇般站在班列里,眸底深处淬著阴冷。
徐承略让他的温党也出现了裂痕,不见对他敬若神明的高捷、李康先等人正跪伏於地,为开海请愿。
这让失去掌控力的温体仁难以接受,他心中冷哼一声:“想开海,需迈过老夫这道门槛!”
温体仁想著,就欲踏步而出,打算亲自上阵。
正在此时,两侧班列又站出数人,乃是平日轻易不发言的大学士孙承宗、户部尚书毕自严、通政使司刘重庆、兵部右侍郎李邦华等重臣。
七八位重臣同时叩首施礼,齐声高呼:“臣等请陛下开登州海禁!”
温体仁迈出的右脚悬在半空,如石塑木雕。
他心思百转,最终不甘的收回右脚。
罢了!局势无可挽回,待老夫入阁后,再与尔等慢慢计议!
温体仁脚步收回的同时,徐承略靴底碾过金砖,清朗嗓音压过眾多请愿声。
“臣请陛下——开登州海禁!设登州市舶司掌榷税、验引事,以港税重振登州水师,復海运济辽之旧事!”
尾音未落,已如金玉相击,撞得樑上悬铃轻轻震颤。
徐承略最后表態,恰如压垮天平的最后一块砝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