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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敬石领著人绝尘而去,对代王府的混乱、代王如何被救醒、如何写弹劾奏摺,毫不在意。
他只在意押运至巡抚衙门的哪些地契、帐册。
此刻的大同巡抚衙门二堂,气氛凝重得如同铁铸。
数十口沉甸甸的大木箱被抬进来,重重地放在青砖地上。
箱盖敞开,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帐册、地契、文书。
空气中瀰漫著陈年纸张的霉味和一种无形的、令人心悸的沉重。
张宗衡、白慧元、满桂、郑崇俭四人围站在一旁,脸上早已没了血色,只剩下无与伦比的震撼与后怕。
他们看著这些文书,仿佛看到的不是纸,而是能掀起滔天巨浪、吞噬一切的惊涛骇浪。
“敬石……你……你真的把代王……”张宗衡的声音乾涩得厉害,
后面那几个字“气吐血了”,怎么也说不出口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。
高敬石卸下头盔,露出满是汗水的扎须面庞,浑不在意地抹了一把:
“嚎了两句,自己气性大,吐了口血晕过去了,死不了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却让在场除满桂外的所有人都激灵灵打了个冷颤。
把一位世袭罔替的亲王气得吐血昏厥……这在大明开国以来,恐怕也是骇人听闻的头一桩!
满桂猛地上前,重重一拍高敬石肩膀,声音因激动而发颤:
“好兄弟!干得漂亮!老子这辈子没佩服过几个人,督师算一个,你今天算一个!痛快!真他娘的痛快!”
佩服归佩服,但所有人都清楚,灭顶之灾隨时可能降临。
白慧元目光扫过眾人,“事已至此,怕也无用!这些东西,”他指著那堆箱子,“才是真傢伙!”
“孟育说的是!”郑崇俭猛地吸了一口气,率先从惊惧中挣脱出来。
“此刻绝非畏缩之时!需立刻釐清这些帐册田契,形成铁证!方能应对即將到来的滔天弹劾!”
张宗衡也跟著反应过来,他是此地最高的巡抚,理应由他主持。
他压下心惊,强自镇定,声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急切:“没错!一切需凭文册说话!
郑大人,你精熟刑名律例,勘验笔跡印鑑之事,由你总责!
本抚立刻调集大同府户房所有精干书吏,昼夜核验!
满总兵,请你立刻派人去请卫所屯田官,带上所有军屯黄册,速来衙门!”
命令一下,整个巡抚衙门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,瞬间剧烈而高效地运转起来。
书吏们抱著算盘纸笔小跑而入,卫所军官抱著厚厚册籍匆匆赶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