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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承略策马在青石板路上,眼中是流连未归的百姓,耳中是欢呼与爆竹声。
他来到南城,踩著爆竹碎屑登上永定门,火把映照著守卒铁甲,寒风中忽闻高敬石的粗嗓:
“伯衡怎的恁早逃席?御膳房的佳肴噎嗓子不成?”
“哗稜稜”的甲冑撞击声里,高敬石等笑著围拢过来。
“你们都在?”徐承略没来由的一阵亲切,隨即摇头苦笑,“却是比廝杀还要累!”
眾將鬨笑声里,朱可贞摩挲著刀柄:“庙堂蝇营之辈,刀光倒比建虏箭矢更毒三分。”
“噤声!”徐承略阻住还要议论的眾人,手掌拍在犹沾血跡的垛口上,
“值夜的都睁大眼,莫叫建虏哨骑摸了城门。”
白慧元微微一笑,手指划过夜空,指向后金军大营的方向,
“以孟育度之,建虏已不足惧,想来不久便会退回辽东。”
他换上一幅郑重神色,“反倒是咱们自己有著大麻烦!”
徐承略不由一怔,蹙眉沉思片刻,看向白慧元。
高敬石见白慧元气定神閒捋须,心中不由烦躁,急问道:
“俺的活祖宗!你的哑谜要打到几时?”
白慧元捋须的手顿了顿,迎著徐承略探询的目光,开口道:“此次大捷,令后金军营彻夜哀鸣!
如此大胜自是振奋人心,可將士们的赏银与抚恤將是一个天文数字。”
隨即,白慧元也不管变了脸色的眾將,掰著手指算起帐来:
“只算我宣大军便斩首万一千级,照例该发赏银六十六万两。
而战死將士的抚恤,照营制赐恤银(抚恤金)五十两,烧埋银(丧葬费)十两,共需三十七万两。
敢问督师,此番百万巨资朝堂可能轻易拿出?”
徐承略早已是呆若木鸡,对於这些,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核算。
毕自严在宴会上哭穷,自己当时还有心思对其说:“长痛不如短痛!”
当得知需白银百万两时,徐承略只感手脚冰凉,那还有沙场上气吞山河之势。
上次五十余万赏银只到手五万两,尚歷歷在目。
这次百万巨资,朝堂短时间能筹措的出?
徐承略自己都怀疑!不是怀疑,是肯定拿不出。
城头死寂中,高敬石刀鞘骤然砸向城垛:“俺老高可以不要赏钱,可阵亡弟兄的寡妇们……”
他薅起个缩在墙根的伤兵:“王二狗家五个崽子等米下锅!他娘的眼珠子都被韃子挑去当炮仗了!”
英勇果决的徐承略头一次犯了难。
若说运筹帷幄,疆场廝杀,他自持不怵旁人,唯独面对银钱不继无可奈何。
老將石敬岩铁枪顿地,脚下青砖裂如蛛网。
“朝堂税收有两次,夏税最迟八月底徵收完成;秋粮则是次年二月底前征毕。”
潘云腾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“老將军是说,可以等朝堂將去岁的秋粮收上来?
若是那样的话,倒无需等待太多时间!”
石敬岩突然啐了口冰碴子:“老夫当把总、守备二十年,餉银从来都是层层扒皮。”